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嵇康之后,《广陵散》真的成“绝响”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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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广陵散》,又名《广陵止息》,讲的是战国时,聂政为父报仇刺死韩王的悲壮故事。曲谱本身中有着多个分段的小标题,分别是“刺韩”“冲冠”“发怒”“投剑”等。因内容杀伐之气重,不被主流喜欢,很长一段时间少有人弹奏。直到遇到了魏晋名士嵇康,才有了重获重视的机会。

非原创却因他成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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嵇康是当时著名的音乐家,非常擅长弹古琴,他出神入化的演奏和融入了个人思想和特色的再创作,让这首琴曲发扬光大,为世人所熟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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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嵇康)

据刘籍《琴议》记载:嵇康是从汉末乐官杜夔的儿子杜猛那里学得《广陵散》的。此曲虽不是嵇康原创,然而确因嵇康擅弹而闻名天下。然而,这位魏晋风骨的代表人物在临刑前却慨叹:“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!”既然此曲流传至今并未失传,嵇康当年为何会发出如此悲凉的断言?

古琴传承的独特困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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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琴谱从文字谱到减字谱,始终只记录弦位与指法,却不标注音高、节奏,就像一张只画了路线却没标速度的藏宝图。要让曲谱 “活” 过来,必须经过 “打谱” 这道关键工序 —— 琴者需以自身修为为钥匙,在指尖重构乐曲的气韵,这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再创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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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广陵散)

所以古琴要想顺利弹奏和传承,要么需要有能力根据文字谱打谱的专业琴家单独打谱,要么就需要由老师进行传授。而嵇康受刑而死,嵇康的老师又比嵇康大,很可能当时杜家父子都已经不在了。所以嵇康才会在临刑时,叹息《广陵散》绝矣。

历代琴人的薪火相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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嵇康之后,他所传的《广陵散》确实失传了。但这首曲子本身并未断绝。晋代戴顒弹奏的《广陵》“与世异”,开启了乐曲流变的序幕;南朝梁代贺思令接续传承,让古曲不至于中断;唐代更是出现多部《广陵止息谱》,李良辅、吕渭等人不断增补修订,将原曲二十三拍拓展至三十六拍;宋代范仲淹 “鬼神悲哀晋方乱” 的诗句,汪元量 “《广陵》一散何尝绝” 的咏叹,都印证着它在文人圈层的生命力;元代苗秀实整合诸家版本,让乐曲精妙重现;到了明代,《神奇秘谱》《风宣玄品》等多部琴谱更是系统收录,为后世留存了珍贵的文字依据。

我们今天听到的《广陵散》,曲谱主要依据明初《神奇秘谱》,由近代著名古琴家管平湖先生于20世纪50年代初率先打谱并弹奏成功,当代亦多有琴家擅弹此曲。

《广陵散》作为我国现存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杀伐战斗之气的乐曲,在一代代人的解读中不断焕发新生。它从最初聂政刺韩王的复仇叙事,演变为反抗黑暗统治的斗争之音,直至今日成为民族音乐宝库中的璀璨明珠。


乐曲的内涵在变,解读的角度在变,唯有那流淌于弦间的生命力,穿越千年,未曾断绝。我们也期待更多这样的民族音乐被发掘、被传扬,让时光深处的袅袅乐音,再次回响在世人耳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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